[[盘丝打嗝]]

哀悼杨德昌

30年前……

晚上看到新闻，惊讶：杨德昌因结肠癌在美国过世了！我一时回不过神来，真的吗？真的吗？怎么会死呢？他怎么会死呢？之所以如此惊讶，想想，大概因为从来没意识到他已经老了，不知道他已经六十了。

从最初看他的《牯领街少年杀人事件》到后来的《独立时代》、《麻将》、《恐怖分子》、《一一》，从青春的“残酷”讲到步入社会的痛苦，就像一个漫长的故事，刚开了个头，该才到中年啊！我还在等待他接下来的故事，却意识不到这里有个致命的时差：作品总是回忆过往，作者总在提前衰老。

这几年陆续有很多名人逝世，只有杨德昌的死让我难过。每个死掉的名人大概都会有一帮为他难过的人，因为名人们与其粉丝的私人记忆有过连接。我为杨德昌难过，也属于这个套套。一旦进入情感的晦暗深渊，哀悼杨德昌便会变成一场怀旧。格式基本上是：当我第一次接触杨德昌的电影的时候……

那时候大学快毕业，每天混BBS知道了杨德昌的电影。开始看的是《牯领街少年杀人事件》，因为那阵子电影版谈论这部片子的人特别多。看的时候就被震住了——我想一定是电影触动了我的青春体验。上课、联考、早恋、打架、早熟、成人世界寒光闪现的一瞥……以及纯粹之血，纯情少年杀死更早变得世故的女友的暴烈与绝望！那是一个人长大成人，混入社会前的最后一次挣扎，是青春理想的天鹅之歌。整个片子是沉闷的四个小时，行云流水，不紧不慢，一如日常生活的现实感（现场感？）。这个片子和岩井俊二的《关于莉莉周的一切》，被我反复看了好多遍。

很快地我就毕业工作了。接下来买了《麻将》 和《独立时代》的DVD，我对看碟的激情达到顶峰。我一度向刚刚工作的朋友们推荐《独立时代》，因为这部电影讲述的正是刚毕业进入社会工作的年轻人的故事，可以看做是《牯领街少年杀人事件》的续集。不过这个电影续集的故事节奏变快了，故事环境也更现代，讲述的是几个好朋友大学毕业，走上工作岗位，社会教给他们的头一课。杨德昌向我们呈现了一个虚伪恶心的儒家社会的浮世绘。所有的人都在表演，欺骗，谋取自己最大的利益。爱情变质成为利益交换，理想在赢利压力前崩溃，办公楼里人事倾轧，朋友反目，恋人猜疑……那个疯疯癫癫的言情故事作家，突然自我封闭起来写什么《儒者的困惑》，最后在一场差点酿成的车祸前顿悟，相信所有的人都是孔子孟子——这可以阐释为，精英梦想的全面破灭，或者精英身份压力的彻底解放。没有谁需要谁去解救，快来加入这场浮世盛宴的抢夺，在你死之前把更多东西抓在手里吧！电影最后，杨德昌还是将唯一的温暖留给了爱情：破碎的爱情剩下点犹豫，男主角迟疑许久，乘电梯追下去，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他看到刚刚分手离去的恋人还停在电梯口，于是有了个一起去Friday餐厅的邀请。

《麻将》也可以看做接下来的续集——我把杨的片子当做一部充满隐秘联系的连续剧在看。就像一列不断加速的火车，到了《麻将》，故事变得光怪陆离，肆意任为。这是当代的故事。“麻将”作为四个群体的象征（大概相当于条、饼、万、字之间的离合闹剧），颇有点戏谑的味道。英文名couples，有“力偶”的意思，麻将的吃、碰、和，象征的是人在社会中的利益格局。这部电影故事情节非常复杂，非常激烈。到了《恐怖分子》，感觉杨德昌的电影开始转型了，有了后现代般的恍惚，故事的隐喻色彩更浓。情节已经没什么印象了。《一一》延续了这种隐喻风格，那个专给人后脑勺拍照的小孩，在奶奶灵前的一句“我想我也老了”，让我感觉自己瞬间老去。

窃以为，杨德昌的电影真真沿袭了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甚至可以当作曹雪芹和张爱玲的传承。他的艺术成就比侯孝贤高出一筹，侯的电影对社会的认知远没有他那样的精细、尖锐、深刻。

言说总是会溶解情感。刚刚得知噩耗时的难过已经渐渐淡入心底。关于杨德昌，永远也说不完。还好，永远也说不完，因而对他和他作品的情感也永远无法被语言彻底溶化。回家看碟！愿他安息，正如有人说的，愿他在另一个世界不会被资金问题困扰，安心拍他喜欢的电影。

蚀

一通大雨，阳台上全是水。等我从梦中惊醒，一切都来不及了，发了3秒种楞，开始抢救阳台上纸箱里那些DVD。擦干的过程中，发现若干碟片在这几年中我不知道的时候暗自腐蚀了。

挑选几张腐蚀得比较有个性的，发来看看：

《大自然的常数》（2）

“故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国观国，以天下观天下。吾何以知天下然哉？以此。”

——《老子》

“……一个刚性的世界提供不出除它本体之外的事物范围；当它归结到基本定律、大自然的力和常数时，就不存在其他选择。”

——《大自然的常数》

命运在敲门：人类知识的回音

关于大自然常数的重要意义或作用，科学家们做过很认真的数学计算。为什么非如此不可？如果G不取这个数值，c不取这个数值，或者h、e、α不取这个数值，世界将会怎样？结论是毁灭性的——一个原子和分子无法形成的世界，恒星无法诞生，地球也无法出现。当然，造成这个地球上存在生命的理由还有很多，比如地球刚好有个足够大的卫星月球，其引力让地球保持和黄道面一定的偏角，这给我们带来了四季变化……从生物学的角度，我们还会得出更多类似的结论。一切看起来好象是命中注定，整个宇宙就好象人类制造的一个配套的螺丝螺母，如果相差一点点，它们就不能吻合在一起。而人类足够幸运地诞生在这个完美的宇宙当中。

于是神创论阴魂不散尾随而至。再也没有比这更简洁的解释了：是全能的上帝创造了这一切。面对这样的设计论思想，科学家们，那些已经完全不相信破绽百出的宗教教条的无神论者，无疑遭遇到了更为深刻的挑战。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也许问题就出在我们人类认知的局限性上。我们就生活在这样一个“完美宇宙”当中，我们看不到别的宇宙。我们人类的历史相对于整个宇宙的历史，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我们要探寻它漫长岁月里的全部故事。

我们是如此庆幸和渺小，我们只是一个刚好存在观察者的宇宙中的观察者。审视我们人类的本质：相对于广袤的宇宙，人类是什么？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和存在？跟随着物理学的思索，我们来到了那个永恒的哲学难题：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我们要到哪里去？

这正是我在此篇笔记开头引用《老子》的话的原因。在《老子》这句话里，大概说的是一种方法论：以事物自然自在的面目去认识事物。它正好跟我在《大自然的常数》里读到的上边那则引文对应上了。《老子》的宇宙无疑正是这样一个“刚性的宇宙”：一个只有本体的宇宙。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如果人类长期以来拥有的是只能提供油条和豆浆的早餐，那人类以此获得的关于早餐的知识是什么？

天体物理学家卡特提出了如下的“弱人择原理”：

我们能预期观测到的必定受我们作为观测者出现的必要条件的限制。

这可以帮助我们解释，为什么我们观测到的大自然的常数取了这些数值。因为它恰好就是在我们目前生活的这个宇宙中的测量值。卡特也提出了一个更有推测性的“强人择原理”：

宇宙（以及因此它所依赖的基本参数）一定会在某个阶段在它的范围内达到这一程度，即允许观测者的产生。

卡特以此来解释：如果大自然的常数是不可能变化的，并且以独特的方式被编成程序进入宇宙的总体结构，那么可能存在迄今仍然未知的理由，使得在宇宙历史中的某个阶段宇宙中一定会存在观测者。

后面我们将看到，大自然的常数被发现，事实上它不是不变的。

主题变奏：凡墙皆是门

这大概是1972年科技界最重大的新闻。一座位于非洲加蓬共和国奥克洛地区的铀矿，被发现发生过天然的核裂变反应。也就是说，这里在20亿年前，大自然制造过一个核反应堆！其依据是法国浓缩铀工厂的人员发现来自这里的铀矿，其铀235和铀238的比例异常。地球上甚至月球上发现的所有样品中，铀235和铀238的比例都是0.720%（这个比例与铀235和铀238的衰变周期差异有关），而这里的是0.717%，也就是说，具有活性能够引发核裂变反应的一部分铀235消失了。经过仔细的调查研究，工作人员排除了其他种种可能的人为因素。而核反应更直接的证据来自于矿床中发现了裂变反应产生的独特副产品，比如一些特定的元素及其同位素。

新的问题就出在这些反应堆的残留物上面。比如钐。科学家通过分析其丰度发现，在发生天然核反应的20亿年前，钐149捕获一个中子产生钐150同位素和一个光子的反应比现在灵敏得多。这意味着在那个时期，钐原子的能级状况和现在是不同的。而能级状况是由大自然的常数决定的！很显然，大自然的常数变化了，它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常数”。

 这吸引了物理学家们去进行更为直接的检验。考虑到大自然常数变化的缓慢和所需时间的漫长，在实验室里显然难以精确地完成，只能依赖天文观测。望远镜可以观测到来自一百多亿光年远的类星体的光，也就是说，这是一百多亿年前发来的信号。这些光带着一百多亿年前宇宙的精细结构常数α的秘密。通过不断改进观测方法，α的变化率日渐趋于精确。通过一种被称为“MM方法”的研究结果，α随时间的变化率为：

 （α的变化率）/（α的现有值）＝5×10^-16每年 

那么α的变化规律是怎样的呢？是否从宇宙的开端就在增大，并且遵循某种增大的规律？恩，该是说说宇宙历史的时候了。这个问题很难理解，我将试试看。

(to be continued...)

大自然的常数（1）

知常曰明。——《老子》

《大自然的常数——从开端到终点》的作者约翰·巴罗是剑桥大学应用数学和理论物理学系的数学科学研究教授。这本书非常有意思，不过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的这个中文版翻译很差。以下是一些读书笔记。

主角登场：大自然的常数

在这个千头万绪充满X的世界里，还好，物理学家给我们带来了一些据说永恒不变的“常数”，无论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它们的测量值都一样。它们是：引力常数G,光速c，基本电子电荷e，普朗克常数h（能量可改变的最小的单位，即量子）。物理学家为了追求一个不带单位的π那样的“纯数”，定义了一个“精细结构常数”α，α＝2πe²/hc≈1/137。α体现了一种引力和斥力的平衡，是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之所以存在的基础。寻找不变的事物，是人类长久的追求；而理解它们为什么不变，则更有吸引力。这些常数的神秘性，倾倒了无数的人，并吸引一些研究者误入歧途，耗尽一生收获的却全是错误——这些常数就像是一个个来自神的诅咒。

物理学家也给我们带来了很多的定理和方程式。爱因斯坦的时代，人们已经知道这个世界有四种最基本的力：引力、电磁力、弱互作用力（来自放射性）、强互作用力（来自核力）。人们也知道了它们的完整理论。但是物理学家仍不满意，他们相信，这个世界被四种不同的模式支配只是个表象，肯定有一个更基本的模式，而这四种模式是这个母体在不同层面上的四种表现形式。这样的想法是经验式的。因为物理学的历史上，一种新的理论将别的几种理论囊括进来的事例很多，而且科学家们相信，这个世界是简单的。于是，寻找所谓“包罗一切的理论”成了无数物理学家梦寐以求的突破。

 而这样的理论，谜底很可能就蕴藏在大自然的常数背后。G、c、e、h，以及α，就像是一篇用密码写就的电文，等待着物理学家们去破译。如果你破译了，你会发现，G、c、e、h是一个个可以计算出来的逻辑值，而不是如今的测量值。人们将不会满足于有限经验。 

协奏曲：神秘的音符

我们如今知道，宇宙一直以来都在不断冷却。幸运的人类存在于一个比较冷的时期，一个比较冷的角落。在这个地方，引力很好地发挥作用，原子和分子能够存在。幻想一个高温的世界——在一定的温度下，强互作用力变弱，弱互作用力变强，宇宙中的四种基本作用力越来越相似了。当达到某种极限温度时，宇宙中的四种作用力终将统一为相同的一个样式。

这是一张美妙的坐标图。据说最早是由一个被斯大林杀害的俄罗斯物理学家提出来的。在这个图里，G表示引力，h表示量子实在性，c表示光速。当G＝0时，引力被切断。当h＝0时，宇宙中不存在能量的量子化。当c等于无限大，或1/c＝0时，传递信息不存在最大速率，因而相对性可忽略不计。于是我们得到： 

处在普遍性第一级的有：

NM：牛顿力学（G＝h＝＝1/c＝0）

处在普遍性第二级的有：

NG：牛顿的引力理论（h＝1/c＝0，G≠0）

SR：爱因斯坦的狭义相对论，不包括引力（h＝G＝0，1/c≠0）

QM：量子力学（G＝1/c＝0，h≠0）

在第三级有：

GR：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在狭义相对论上加引力（h＝0，G≠0，1/c≠0）

QFT：相对论的量子力学（G＝0，h≠0，1/c≠0）

NQG：牛顿量子引力（1/c＝0，h≠0，G≠0）

还有终极的尚待发现的统一的“包罗一切的理论”：

TOE：相对论量子引力理论（1/c≠0，h≠0，G≠0）

在这个最终极的理论里，引力、量子力学、相对论等等所有理论都被统一在一个公式里面了。其绰号M（即Mystery）。目前所有的弦理论都被看作是这个M理论在不同方向上的投影。人们依然没有发现这个理论。有物理学家认为，是我们的数学还没有跟上。就像如果没有非欧几何学和“张量分析”，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将不可能提出一样，我们现在也许需要等待新的数学方法出现。

小丑进来：寻找巧合的数字占卜术

人们都想揭开M理论的神秘面纱。于是，一些数学神秘主义者开始出现。他们努力寻找一个数学公式，通过这个公式可以计算出一个接近于“精细结构常数”α的值（1/α的实验值为137.035989561…）。但是，显然他们都无法解释清楚他们这个数学公式的物理学含义。这些人中，最著名的是爱因斯坦的朋友，英国科学家爱丁顿。作者称这种碰运气的做法叫做“数字占卜术”。

作者引用了一个文学上的故事来类比此事，非常有趣。说是根据传说，莎士比亚参与了詹姆士国王钦定版《圣经》中“诗篇”的英文翻译。有人认为，其依据是在“诗篇46”中暗藏了莎翁的记号：莎翁在46岁那年翻译此篇，该诗篇从头数起地46个词是“shake”，倒数第46个词是“spear”，两个词合起来正好是“Shakespear”——莎士比亚！然而，事实上该“钦定版本”是1604年宫廷会议的结果。这个“钦定版本”出现在1611年。而莎士比亚生于1546年，46岁时应该是1592年，那时候还没说要翻译英文版《圣经》呢。事实上这个“钦定版本”大部分是根据威廉姆·丁多尔的翻译文本，用的资料来自约翰·威克利夫。

在物理学中，承认一些艺术美感，如简洁深邃；但是容不下这样的暧昧和神秘主义。

当然，这样的“数字占卜术”在给人带来教训的同时，或许也会带来启示？它至少激发人们对寻找大自然常数背后密码的热情，人们在争论中，又发现一些无法解释的新情况，比如一些极大数的巧合——当人们几次撞上这些（具有物理学意义的）特别大的数字，感到困惑。比如：

 可观测宇宙的尺度/ 电子半径≈10的40次幂 

质子和电子之间电磁力与引力之比≈10的40次幂

可观测宇宙中质子的数目≈10的80次幂

这些反复出现的巨大数字，是不是暗示了什么？

有一些巧合是无意的，有一些巧合则是意味深长的，这正是大自然的诡谲。随着研究的深入，人们对于宇宙物理学的关注视野不断扩大，直至进入生物学和地质学的领地。人们在研究大自然的常数时，首次将时间和人类作为观测者的局限性考虑进来。

歌剧魅影……

连续三天吃早餐。吃完了以后看电视，正好看到中央台音乐频道播庆祝音乐剧作曲家韦伯50岁生日的那场演唱会，除了《猫》里面的《Memory》之外，更有《歌剧魅影》里的那段《The Phantom of the Opera》，气血上涌，兴奋不已，赶紧翻箱子，找出来一张DVD——《Hey，Mr Producer》，1998年6月8日伦敦Lyceum剧院上演的向音乐制作人麦金托什致敬的演唱会！将其中的《The Phantom of the Opera》连续听了十遍……还是很兴奋，为嘛我对这种有点黑暗的调调这么投入呢？好玩地拿起吉他，扒带子，哈哈。如果我的吉他音准的话，应该是D小调。除了高潮部分Christine的那段“啊……”没太大把握之外，前面部分还是有把握的。只是扒完了也没用，永远唱不出来，我这破嗓子……用处在于加深对歌曲的把握，以及损耗点过分的激情。

印象中，这首歌还有别的版本，歌词不大一样。在网上查了好久，知道大概是因为这部音乐剧一直在修改当中，而且出的CD版本歌词也会有改动。顺带在Verycd上下了整个CD。另，《The music of th night》也好听，呵呵，歌词也有不同版本。

韦伯生日那个演唱会上，Christine的演唱者是其前妻莎拉·布莱曼；这个演出中的女歌手以前在某个节目中见过，但是完全不记得叫什么名字。我倒是很喜欢她的嗓音和表演，并且被她那段让我扒带时抓狂的“啊……”所震撼。可在网上查来查去也没查出来这人是谁。折腾到现在，还是放弃吧。加菲猫告诉我们：千万不要为难自己。

（至于某些人可能惊讶我的趣味如何变成这样，我的征婚广告一文或许能提供某些解释：p）

好书买不完……

在卓越网犹豫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下了单子：

弗农小上帝/21世纪外国文学大奖丛书 (1)
黑书（帕慕克作品，以侦探推理的方式追寻文字与身份之旅） (1)
恋爱中的博尔赫斯 (1)
纽约三部曲 (1)
亲吻与诉说(德波顿作品系列) (1)
三分之一的加菲猫 (1)
三个六月—2002年美国全国图书奖 (1)
嗜书瘾君子 (1)
小白尿床了 (1)
雪（2006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最受争议的政治小说） (1)
伊斯坦布尔：一座城市的记忆（帕慕克回忆录，最受推崇的著作之一！） (1)
与死者协商-布克奖得主玛格丽特·艾特伍德谈写作 (1)
最后的天空之后(巴勒斯坦人的生活) (1)
作者·作者 (1)

虽然有相对多的折扣，但还是要两百多块钱。此外还有个更严重的问题就是，我怕长此下去，“家将不家”，要变图书馆了。而且搬家太恐怖了，虽然可以找搬家公司，但是你总得自己打包吧。上回搬家，光打包就累得要死。

最大的感慨就是，好书买不完。现在基本上每个月都有一批值得出手的新书出来。原来想着，把一些经典的书买齐了，这事就算过去了。现在明白，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不断有新的优秀作者会浮出水面，不断有国外以前的好作品被翻译过来，这个是没有尽头的。

帕慕克的《我的名字叫红》之后，出了《白色城堡》，买了。这回出了《伊斯坦布尔》、《雪》、《黑书》。我照单全收了。

那什么炮

看南周的文化版，其中报道了林一峰，据说“男有林一峰，女有陈绮贞”。于是给猪黎发短信：当年你看好蓝调布鲁斯，我看好民谣，如今都火了。猪黎回复：我们什么都没干，哎。哈哈~~

那是2002年吧，我们毕业前夕在青年湖边喝酒，谈未来。我那时候还无法理解，以为美国味太浓的东西咱流行不起来，想不到爵士乐的爱好者还真的多起来了。我这个以前很难接受的人，也能听出味道来了。这回快男选手吉杰因为什么灵魂乐唱得好，居然那么多人给他投票，真是想不到。至于我看好的民谣，嘿嘿。我当时的判断在于：是到反朴归真的时候了……

印象中，2002年很多人喜欢硬核大死，喜欢电子乐吧？反正那时候朋克已经被PASS掉了。当摇滚乐沉迷在纯粹感官刺激的状态中的时候，我想它离萧条也就不远了。尽管摇滚乐极力地避免矫情，但是如果去掉心灵的呼应和感动，去掉对社会的人文关怀，它能给未来留下什么呢？对了，我就是在那年接触到黄舒骏，觉得太牛了！后来就越来越少接触摇滚，也很少听音乐。特别想听的时候，就把黄舒骏翻出来过几遍。

（爵士、蓝调、布鲁斯、灵魂乐……这些分类都是啥意思啊？我把它们归在一起了，因为不会分别。）

PS:RSS阅读器换成了SharpReader，免费软件，界面简单友好，稳定性强，强烈推荐~~

终于换机器了

办公室电脑全换，虽然备份资料把我折腾个够，但新机器配置好多了，爽啊！再也不用忍受聊天的时候打字老半天才显示出来的痛苦

在《老子》的外围

手头这本《老子绎读》作者是任继愈。这个老头的脾气从字里行间透出来，说话总是简短肯定，似乎脾气很倔的样子，呵呵。很多见解非常尖锐，也很正肯，难免也有些偏颇。但无论如何，我很赞同他的最基本的一点：反对将《老子》神化，坦率地讲出自己认为老子思想的局限性，比如不彻底的辩证法思想，以及浓厚的小农意识说出来。这才是阅读经典的正确方法嘛，只有将老子打回原形，作为一个普通人，同时又是一个有着高明智慧的人看待，才能更好地认识他的思想。

开卷

《老子》这本书本身并不晦涩，语言非常通俗。今人阅读的难点可能主要是：一方面，字词的问题。很多通假字如今看起来颇费精神（似乎那个时候汉语很不规范，同音的字就随便通用），而且两千多年下来，汉语已经发生了很多变化，按照今天的汉语词义和语法去阅读，往往偏差很大。二是《老子》看起来更像是一部文学作品，近似于赋或评论，这让习惯了如今的知识体系的读者感觉不够严谨，不够条理清晰。三是版本问题。现在流行的版本被证实本身值得商榷。历史上本来就有几种版本，文字上都有出入，甚至有注释混入正文的现象。在马王堆汉墓帛书和郭店楚墓竹简的出土之后，更多的疑问被提出来了。非常遗憾的是，我们已经找不到原版了。

有意思的是马王堆版本与通行的王弼版的差异，除了避讳方面的问题（如“恒”“常”的变换），马王堆版语气助词更多，阅读起来语气更舒缓，有着明显的时代特征。比如，通行版首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而马王堆版则是：“道，可道也，非恒道也；名，可名也，非恒名也。”此外，如果按照一般的说法，将《老子》分为《道经》和《德经》两部分，通行本将《道经》放在前面，而马王堆版将《德经》放在前面。（《老子》也即《道德经》，说“经” 是道教奉为经典的缘故，但是道教对老子的解读不应该成为对老子思想的主流解释，也就是说，应该更看重《老子》的思想价值，而不是牵强附会的宗教价值）

孔子与老子

关于二者的故事，众所周知的一个事实是，传说中孔子曾问礼于老子。后来崇奉老子的人把这当作老子优越于孔子的一个噱头，显然是一种阿Q似的自我安慰。这件事情在《史记》上有所记载。按照司马迁的记载，老子将孔子训斥了一顿。大概的意思是，老子认为孔子这人“骄气与多欲，态色与淫志”，训斥完了就说自己言尽于此，把人家赶走了。现在看来，老子这样做当然非常不礼貌，而且也有“骄气”的嫌疑。但如果想想当时百家争鸣的激烈情形，老子肯定对孔子有着许多偏见，而且确实两人的志趣相差太远，没多少共同语言。

事实上，孔子也未必如老子说的那么恶劣。孔子生前其实并不得志，著名的史实是，孔子曾经“厄于陈蔡”，“如丧家之犬”。那时候孔子确实很悲惨，自己的主张得不到当权者的赏识，自己还被仇家追杀，肚子里又好几天没进粮了。但孔子在这样的情势下居然“弦而歌”，可不是苦中做乐，而是非常乐观的样子。这份气定神闲，一点也不像老子说的那样“骄气与多欲，态色与淫志”。

导致老子对孔子持有这样的看法，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两个人性格和思想上的分歧。孔子有句著名的话，叫做“明知不可而为之”，是一个积极入世的理想主义者。孔子非常坚信自己的主张，而且怀着极大的理想。如果不是如此，他也不会广收门徒来传播他的思想（这让人想到耶稣）。而老子则主张无为和避世，兴趣在于一些形而上学方面的玄思。按照老子的想法，孔子这样去到处宣扬自己的主张，自然是“骄气与多欲，态色与淫志”了。而老子之所以懒得跟孔子继续谈下去，也可能是他觉得孔子这样性格的人实在无可救药，说什么也没有意义。

老子与孔子的思想有着非常大的不同，两种思想个性鲜明，针锋相对。虽然两人都谈论“道”（那个时代的热门话题），但两人对道的理解却截然不同。孔子更注重的是政治和伦理层面的意义，而老子注重的是纯粹哲学意义上的认识。孔子要复兴礼仪，而老子认为“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也”。老子从纯粹哲学的意义上认为，伦理道德是只是舍本逐末，有害无利，应该从根本上去遵循“道”。在政治主张上，孔子和后来的荀子切近，而老子思想则与法家有着某些联系。

非常有意思的是，就像西方的亚里士多德和柏拉图之间的分野构成一种对立分化一样，东方的孔子与老子也构成了一种对立分化。孔子和老子的这种分化，成为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两极。任继愈将其概括为“在朝派”和“在野派”。在朝的信奉孔子，在野的信奉老子。当然，事实上比这更为复杂，如果考虑其政治以外的意义的话。老子和孔子代表的是两种志趣，两套行为逻辑，两种世界观。他们构成了中国传统文化的两种基本元素，是后来思想界的两个主要精神源头，并促成了中国传统文化的内在张力和多样性。在后来的不同朝代里，对于二者的看重程度是不同的。即使到了今天，我们也很难判断，二者哪种思想更为“正确”或者“优越”。也许应该用一种更宽容的观点来看待：我们需要一种积极的理想，也需要超越性的玄思；我们需要参与到理想政治的设想和建设之中，也需要与民休息，减少干预。（这大概很合市场经济学家的口味。从老子的“无为”思想推导出大社会小政府，民主自治等等命题，倒是挺有趣。）

至于佛教传入中国以后，发展出来的禅宗思想，我觉得把它跟道教思想合在一起考虑也可。至少二者在精神气质上有着许多相似之处。在唐朝时期，老子思想受到当权者的推崇，而佛教也正是这时候传入中国。二者之间精神气质上的玄思冥想、内视内观的特性，大概在佛教的本土化上起了很大作用。

模糊的《老子》

任何文化当中都有着神秘主义的支流。中国有道教，印度有苦修僧，欧洲有斯多葛学派和乃至更早的毕达哥拉斯学派，基督教有隐修派，伊斯兰教有苏菲。至于吉普赛人就更不必说了。这真是一种奇妙的现象。这些神秘主义的支流，强调直觉和冥想的认知方法，具有非常重要的价值。对于艺术活动而言，意义更大。

回到正题。阅读《老子》让我很不习惯的一点是其看起来似乎杂乱无章。也许比较好的理解方式是从一些基本的概念入手，综合起来考虑。

按照通常的逻辑，我当然赞成通行本将《道经》放在前面，我想这也更符合老子的原意。《道经》一开始提到的“道”很模糊，讲“道”是一种还没被命名，老子自己也不能为它命名的存在。后来的章节中，孔子反复地通过设喻的方式来描述它。最终，老子思想中这最基本的概念，我们不得不用一种文学的方式去想象和理解。这当然不是老子故弄玄虚，可能的原因是，老子认为，要理解这个精深的存在，现有的语言是不可能明白表述的。而且任何表述都是有限的，而“道”是无限的，所以只能用描述的方法去接近和归纳这一存在。而读者惟有冥想和感受，才能理解它的存在。而“德”的意思，通“得”，是说“得道”为“德”。“道”是最高的存在，是一个极度抽象的概念，代表这个世界的总的规律。“德”是“道”的应用，是（圣）人的日常行为准则。

任继愈从孔子和老子的生活环境的不同谈论他们思想的不同，很有意思。孔子是鲁国人，而老子生于荆楚。似乎北方人对山的印象比较深刻，而南方人对水的印象比较深刻。孔子说“仁者乐山，智者乐水”，而他主要提倡的还是“仁”。而老子把“水”提升到了一种哲学的高度，远甚于孔子。要让一个北方人建立起一种南方人那样的与水的自然融洽的情感是艰难的。北方的图腾龙主降雨，是一个让人恐惧的形象，总让人联系到干旱、施舍、权威。而水的卑下博大，水的以弱胜强以柔克刚，则促成了老子“主静”“贵柔”的思想。（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孔子主张刚健。）

“无为”是老子获得的重要结论。因为“道”是“无为”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地也是“无为”的，人要合于“道”，也应该“无为”。当然，“无为”是尽量不要干预的意思，并不意味着什么也不做。“无为”是要剔除“不道”之外的行为。老子讲究不强行，行事前要早做准备。从这个意义上讲，倒跟孔子的“静如处子，动若脱兔”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有从俭去欲，才能做到“主静”“贵柔”，才能“无为”。老子的整个思想体系是前后连贯的。

《老子》里也经常地谈论政治。这是那个时代的热门话题。春秋战国时期，群雄并起，社会失序，诸子百家都参与到了政治议题的讨论当中，并希望以自己的思想重构社会秩序。老子当了一段时间的周室图书馆员，就厌倦了，弃官回家。与孔子相比，老子的政治言论似乎更加私人化，一些地方甚至情绪化。因为南方小农耕种的经验，他觉得政治应该“小国寡民”。如果“大国多民”，官员要“无为”可能只是一种空想吧，呵呵。所以后来的皇帝在以老子思想治国的时候，会用法家的思想作为补充。通过一整套复杂的法律和官僚体系，明朝的皇帝真的做到了很“无为”！老子也是个和平主义者，反对战争，认为“兵者，不详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打了胜仗也要以“丧礼”对待，不然就是“乐杀人”，是不“道”的。

古代的“国”通“域”，是一个最低层次的行政单位。以一种现代的观点来说，老子“小国寡民”的政治理想还是有合理性的。只是当时提出这样的思想有点超前，而且太粗糙，缺乏可行性，只是一种纯粹直觉的结论。我们不妨这样将它合理化：“小国寡民”是一个熵增的过程，非常符合热力学定理。或者这么说，“小国寡民”是一种更简单因而更稳定的系统。当然，你还可以这样合理化：“小国寡民”是一种民主自治思想。“小国”自治就是基层民主自治，就是村民自治委员会，就是街道自治委员会，哈哈。有点扯了。

值得注意的是，在春秋战国时期，诸子百家都不认为这个世界上存在着神或鬼。老子的“道”并不是一个超自然的存在。后来道家把老子奉为太上老君，实在是荒唐。《老子》是中国历史上被注释最多的两本书之一（《周易》的注释版更多）。历史以来，对于经典的注释，往往是“六经注我”，后来人根据自己的需要来理解经典，《老子》自难逃脱这样的命运。比如我现在就在这里瞎理解。

作为结尾，我想引用《老子》里的话：“知者不言，言者不知。”所以，以上我写的等于什么意义也没有，可以当作一场思维游戏。我仍然在《老子》之外徘徊，或者也得到了一些只可意会的领悟，但说不出来。最好是尊老子所说：“知不知上，不知知病，夫唯病病，是以不病。”

PS：这个事情很有意思：神创论和美国总统大选    事实上，这个世界上进化论者仍然是少数派。

记一个有意义的儿童节

今年的“六一”儿童节，天气可好了。我决定和两个小朋友一起去动物园玩儿。我们是骑自行车去的，因为老师向我们倡导，过一个“绿色的儿童节”。老师说，那意思就是不要坐放臭屁的汽车。下午两点钟，我们到达动物园，凭学生证买了学生票，欢天喜地地进门了。

进门以后，发现人可多了。很多大人带着小孩，甚至还有大人带着很大的大人，也就是说老人，在里面玩。动物园里到处摆满了鲜花，我们怕看不完，急急忙忙地赶往一个个动物的宿舍。我们看了好多好多的动物，拍了好多好多的照片，可惜后来电池没电了，数码相机的卡也存完了，还有很多动物没有给他们拍照，非常痛心。

回到家以后，我们整理了照片，下面我把一些非常有意思的照片给大伙看（羡慕吧？）：

最吓人的动物是老虎，可这只老虎好象很无聊：

还有大狮子，它只给我们看它的屁股，它的屁股跟脑袋一样吓人，中间的身子小一些：

关在笼子里的猴子，摆出一副鸟样：

妈妈在给爸爸捉虱子，小朋友在玩爸爸的尾巴：

这个小朋友和他爸爸不识字，明明边上写着禁止给动物喂吃的，但他们还是给小猴子喂：

哈哈，它的屁股好难看：

这两只熊一直在打架，我听到边上有个小朋友叫：“大笨熊，你们别打了，我给你们好吃的”，可它们还是打个不停：

它玩偷袭：

哈哈，打着了：

它们都是乖孩子：

我们看到了很多开屏的孔雀。也许是因为人多，它们今天都特别爱臭美呢：

有只母孔雀总想跟它说话，可它总是用屁股冲着它，哈哈：

米老鼠看唐老鸦吃东西：

这个小朋友好象有点怕怕~~

奥特曼，好羡慕啊~~

好好玩的样子~~

这个菩萨流眼泪了……

对了，我还没给你们介绍我带去的那两个小朋友呢，这就是了：

她们很调皮吧？嘿嘿。这个就是我了~~

此外，我发现，动物园里最懒惰的要数鳄鱼啦，它们总是一动也不动，我们往其中一只身上泼水它也没发应，差点以为它们是假的。但过了好长时间，发现那只被泼水的张开了嘴巴，然后又是张着嘴巴一动不动了……最臭的是河马，我们亲眼见它放了个臭屁，因为它在水底下放屁，我们看到好多泡泡！

我们还听到了一个阿姨和她女儿的对话，有点像《吉祥三宝》哦：

——妈妈，为什么那只大灰狼会追另一只呢？
——因为那个是公的，另一个是母的。
——那为什么那只公的要追那只母的呢？
——因为他喜欢她。
——那为什么他要咬她，她要跑呢？
——……